“没错……就是那个。”老李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,“城东纺织厂,六十年代建厂时的厂徽,就是两条藤蔓缠着一朵棉花。后来厂子改制,这徽章就取消了。这铁环……应该是当年厂里发的什么东西。”
他翻来覆去地看,在铁环内侧发现了一行更小的字,刻得很浅,几乎被锈迹盖住了。
老李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,凑到阳光下仔细辨认。
“赠……秀兰……同志……一九七五……年度……先进生产者……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整个人僵在那里,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塑。
阿黄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握住铁环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“秀兰……”老李喃喃道,声音发颤,“这是……这是秀兰的……”
他猛地站起来,环顾四周,像是在寻找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“怎么会在这里……怎么会……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环,“一九七五年……那年她……她确实是先进生产者。厂里发了一枚奖章,还有……还有这个铁环,说是可以当钥匙扣,也可以当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阿黄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腿。
老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平静下来。他重新坐回长椅,把铁环紧紧握在手心,闭上眼睛。
阳光透过柳枝的缝隙洒在他脸上,照出那些深刻的皱纹。他的眼角有湿意,但始终没有眼泪流下来。
“三十年了……”他轻声说,“这东西……我以为早就丢了。”
阿黄趴在他脚边,安静地陪着。
远处孩子们的嬉闹声渐渐远去,风筝从柳树上取下来了,孩子们欢呼着跑开了。河面上漂来几片柳絮,像小小的白色帆船,顺流而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老李睁开眼睛。
他的眼神恢复了平静,但那种平静下面,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,像河底的泥沙,轻轻翻涌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站起身,“回家。”
阿黄跟着他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