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黄,我走了。”老李蹲下来,最后一次抱了抱它。
阿黄舔他的脸,舔他的脖子,像是在做标记,又像是在挽留。
老李狠心站起来,拎起包往外走。阿黄跟到门口,被老李拦住了:“在家待着,听话。”
他关上门,听见里面传来爪子挠门的声音,还有压抑的呜咽。
老李站在门外,眼睛发涩。
去医院的路上,他一直在想阿黄。想它现在在做什么,是不是还趴在门口等,是不是以为他又像以前一样,只是出去买个菜,很快就回来。
住院手续办得很顺利。老李被安排在呼吸内科三人间,靠窗的床位。同病房的另外两个病人,一个也是老人,由女儿陪着;另一个是中年男人,妻子在照顾。
老李一个人,显得有些突兀。
护士来抽血、量血压,问:“您家属呢?”
“一会儿就来。”老李撒了谎。
其实不会来。儿子不知道他住院,知道了也赶不回来。朋友……他这个年纪,朋友要么不在了,要么自己也一身病,顾不上别人。
只有阿黄。
可阿黄不能来。
活检安排在第二天上午。前一晚,老李几乎没睡。隔壁床的老人夜里咳得厉害,中年男人打呼噜震天响。病房的灯一直亮着,走廊里不时有护士的脚步声。
老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想阿黄。
想它现在睡了没有,有没有好好吃饭,王奶奶带它遛弯时它乖不乖。
想它会不会以为他不要它了。
想到这里,老李心里一痛。
第二天一早,护士来给他做术前准备。空腹,不能喝水,老李嘴唇干得起皮。被推进手术室时,他看着头顶苍白的天花板,忽然有点害怕。
不是怕疼,是怕万一……万一出不来,阿黄怎么办?
麻药打进去,意识逐渐模糊。最后的念头是:阿黄,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