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看着它吃,眼神温柔得像窗外的雨丝。
吃完晚饭,老李照例要抽一支烟。
他坐在门槛上,阿黄趴在他脚边。烟点燃了,红色的火星在雨夜里明明灭灭。烟雾升起来,混进潮湿的空气里,很快就被雨打散。
老李抽得很慢,一口烟要分好几次吐出来。阿黄抬头看着他,看着烟雾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“阿黄啊...”老李忽然说,“如果有一天...我不在了...你怎么办?”
阿黄听不懂这句话,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难过。它站起来,把脑袋搁在老李膝盖上,轻轻地蹭。
老李的手落在它头上,一下一下地摸着。
“傻狗...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很轻,被雨声吞没大半,“真是条傻狗...”
烟抽完了,老李把烟蒂在门槛上摁灭,扔进旁边的铁皮桶里。他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烟灰:“进屋睡觉吧...”
阿黄跟着他进屋。老李躺到床上,阿黄趴回自己的小窝。
灯关了,屋里陷入黑暗。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光,还有雨声,淅淅沥沥,永不停歇。
黑暗中,老李又开始咳嗽了。一声,两声,压抑的,痛苦的。
阿黄从窝里爬起来,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,跳上床——这是它第一次上床。以前老李不许它上床,说床是睡觉的地方,狗就该睡地上。
但今晚,老李没有赶它。
阿黄小心翼翼地挨着老李躺下,把脑袋靠在老李的手边。老李的手动了动,然后落在它头上,轻轻地摸着。
咳嗽渐渐平息了。
老李的呼吸变得均匀,睡着了。
阿黄没有睡。它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听着老李的呼吸声,听着窗外的雨声。它感觉到老李的手很烫,比平时烫。
它不知道老李怎么了,但它知道,自己要守着他。
就像老李当年守着躲在垃圾桶后面的它一样。
雨还在下,一夜未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