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它站起来,走到藤椅边,把头埋进老李的怀里,使劲地蹭。这是它小时候撒娇的方式,每次它这样,老李都会笑,会用那双粗糙的手揉它的耳朵。
但这次老李没有笑。
他只是睁开眼睛,看着怀里的阿黄,眼神很温柔,但温柔里藏着阿黄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傻狗...”他低声说,“我没事...真的没事...”
他的手落在阿黄头上,很轻,没什么力气。阿黄感觉到,那手在微微发抖。
雨下了一整天。到了傍晚,天色暗得早,屋里早早就要开灯。
老李起来做晚饭。他煮了粥,很稠的白粥,米粒都煮开了花。他又切了一小碟咸菜,那是他自己腌的,酸脆可口。这是他们最简单的晚饭,但阿黄很喜欢。老李会把最稠的那部分粥盛给它,还会夹一点咸菜放在粥上。
但今天,老李只盛了小半碗粥,咸菜也只夹了一点点。他坐在桌边,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粥,送到嘴边,却半天没有喝。
阿黄蹲在他脚边,仰头看着他。它的碗就在旁边,里面是满满一碗稠粥。
老李终于喝了一口粥,咽得很慢,很费力。然后他又咳嗽起来,这次咳得碗都端不稳了,粥洒了一点在桌上。
阿黄急得站起来,前爪搭在桌沿上,呜呜地叫。
老李摆摆手,示意它别急。他缓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拿起勺子,但没再喝粥,只是搅动着碗里的粥,眼神空洞地看着某处。
最后,他把碗推到一边:“不吃了...没胃口...”
阿黄看看自己的碗,又看看老李。它走到桌边,叼起自己的碗,拖到老李脚边,然后用鼻子把碗往老李那边推了推。
老李愣了下,随即明白了——阿黄在让他吃。
“你吃吧...”老李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不饿...真的...”
但阿黄固执地把碗推到他脚边,然后蹲坐下来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老李看着阿黄,看了很久。雨声在窗外响着,屋里只有昏黄的灯光和一人一狗。
最后,老李弯下腰,端起阿黄的碗,舀了一勺粥,送进嘴里。
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。但他坚持吃完了半碗,然后把碗放回阿黄面前:“好了...我吃了...剩下的你吃...”
阿黄这才低下头,开始吃自己的晚饭。它吃得很香,尾巴轻轻摇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