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他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长长地、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像是把积压了八年的什么东西,终于释放了出来。
阿黄趴在他身边,安静地陪着他。
夕阳西斜,橘红色的光从窗户斜射而来,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屋里很静,能听到远处马路上的车声,能听到隔壁小孩的嬉笑声,能听到时光缓慢流淌的声音。
许久,老李睁开眼睛。
他低头看着阿黄,摸了摸它的头,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,但很平静:“阿黄,爷爷……没事了。”
阿黄仰头看他,尾巴轻轻摇了摇。
“真的没事了。”老李又说了一遍,像是说给阿黄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他撑着墙站起来,腿还有点软,但稳住了。阿黄立刻跟着站起来,亦步亦趋地跟着他。
老李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傍晚的风吹进来,带着秋日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气息。院子里的槐树叶子黄了大半,风一吹,哗啦啦地响,有几片飘落下来,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。
他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阿黄,明天……咱们去河边吧。”
阿黄的耳朵立刻竖起来,眼睛亮了。它听懂了“河边”,那是它最喜欢去的地方。
“嗯,去河边。”老李重复道,语气坚定,“去看柳树,看水,看鸟……看春天还没来,但总会来的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旧木箱。
箱子里装着过去,装着逝去的人,装着一生的眷恋与遗憾。
但箱外,还有一条狗,一条忠诚地、笨拙地、全心全意爱着他的狗。
还有明天要去的河边,还有即将到来的冬天,还有下一个、再下一个春天。
还有生活本身。
老李关上窗户,转身走向厨房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他问阿黄,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一个家人,“小米粥还有,要不……给你加个鸡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