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在睡梦中轻轻咳了两声,翻了个身。
阿黄立刻竖起耳朵,直到确认老人只是翻身,才又放松下来。
它闭上眼睛,但没睡着。它在想那张糖纸,想老李在墓前说的话,想那个叫“奶奶”的人。
它不懂生死,不懂怀念,不懂人类那些复杂的情感。
但它懂老李。
懂他的孤独,懂他的思念,懂他深夜里压抑的咳嗽,懂他抚摸旧照片时颤抖的手指。
所以它要守着。
守着这个院子,守着这把藤椅,守着藤椅下那张没人知道的糖纸。
守着老李。
无论还要守多久。
夕阳西下,把院子染成橘红色。老李醒了,伸了个懒腰。
“阿黄,”他揉着眼睛说,“我梦见你奶奶了。她说咱们院子里的泡桐树,该修剪了。”
阿黄站起来,摇了摇尾巴。
“明天吧,”老李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,“明天我找个梯子,修修树枝。”
他往屋里走,阿黄跟在他身后。
走到门口时,老李忽然回头,看向藤椅。风吹过,藤椅轻轻晃动,像有人在上面刚刚起身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阿黄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腿。
“走吧,”老李最终说,“做饭去。今晚给你加个鸡蛋。”
阿黄欢快地叫了一声,跟着老李进了屋。
门关上了。
院子里,藤椅还在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