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传来毛茸茸的、温热的触感,像是有一股暖流,顺着胳膊一直流到心里。老李忽然觉得,胸口那股闷痛,好像轻了一点。
“还是你好,”他轻声说,“不嫌我老,不嫌我病,不嫌我没本事。”
阿黄听不懂,但它能感觉到,老李的语气变得柔软了。于是它更用力地蹭了蹭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。
太阳渐渐升高,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老李靠在石头上,闭上眼睛。风轻轻地吹,带着河水特有的腥味,还有落叶腐烂的淡淡气息。远处传来鸟叫声,清脆的,一声接一声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好像忘记了咳嗽,忘记了胸口的闷痛,忘记了那些药和医院。就只是坐在这里,晒着太阳,身边趴着他的狗。
好像这样,就能一直坐下去,坐到天荒地老。
但终究还是不行。
坐了大概半个时辰,老李觉得身上开始发冷——那是虚汗干了之后的感觉,凉飕飕的,贴着皮肤。他知道该回去了,再坐下去,就该着凉了。
“走吧,阿黄。”他撑着石头站起来。
阿黄立刻起身,抖了抖身上的毛。
回去的路,走得更慢。老李觉得腿更沉了,像是绑了沙袋。每走几步,就得停下来喘口气。阿黄也不催,就陪着他停,等他喘匀了再走。
好不容易回到院子,老李几乎是挪进门的。他倒在藤椅里,半天没动弹,只有胸口剧烈地起伏。
阿黄去叼来他的拖鞋——这是它新学会的本事,老李夸过它好几次。它把拖鞋放在老李脚边,然后趴下来,把脑袋搁在他脚背上。
老李低头看着它,想笑,但没力气。
“好狗,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真是条好狗。”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正好照在藤椅的这一块。老李靠在椅背里,阿黄趴在他脚边,两个影子在地上重叠在一起,像一幅安静的剪影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。
老李忽然想起,今天该给阿黄剪指甲了。它的指甲有点长了,走路的时候会在地上刮出声音。还有,狗窝里的垫子也该晒了,最近阴天多,有点潮。
还有柿子……柿子还没摘完。
还有药……药快吃完了,得再去卫生所拿。
还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