煮好后,老李先盛了一碗,放在灶台上晾着。然后他才给自己盛了一碗,坐在桌边,蘸着醋和蒜泥吃。
阿黄的那碗没有醋蒜,就是纯饺子。老李把饺子夹开,让热气散一散,然后才放到阿黄的食盆里。
“小心烫。”他说。
阿黄凑过去闻了闻——肉香、韭菜香、面香,混在一起。它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,馅料很烫,但很好吃。它抬头看老李,老李正看着它,眼神很温柔。
“好吃吧?”老李问。
阿黄摇了摇尾巴,继续低头吃饺子。
一人一狗,在冬至的雪天里,安静地吃着饺子。窗外雪还在下,屋里热气腾腾,饺子的香味和药味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怪又和谐的气味。
吃完饺子,老李收拾碗筷。他的手在冷水里冻得通红,洗完后用毛巾擦了擦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盒烟。烟盒已经瘪了,里面只剩两三支。他抽出一支,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空气中散开,和饺子的热气、药味混在一起。
阿黄不喜欢烟味,但它没有躲开。它走到老李脚边,趴下,耳朵贴在地上,听着老李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阿黄啊,”老李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要是我哪天不在了,你怎么办?”
阿黄抬起头,看着他。
老李没有看它,只是看着窗外的雪:“邻居老张说,他儿子在城郊开了个养狗场,可以把你送过去。那里有很多狗,有人喂,有地方跑...”
他说不下去了,狠狠吸了一口烟,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。这次咳了很久,咳得弯下腰,脸涨得通红。阿黄站起来,焦急地围着他转,用鼻子去蹭他的手。
咳了差不多两分钟,老李才渐渐平息。他喘着气,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,然后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:“不说了...不说了...”
他的声音很哑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下午,雪停了。
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老李搬了藤椅到院子里,铺上棉垫,坐在上面晒太阳。阿黄卧在他脚边,把下巴搁在他棉鞋上。
阳光很暖,晒在身上暖洋洋的。老李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,但阿黄知道他没有——他的手指还在轻轻挠着它的耳根,一下,又一下。
邻居老张推着自行车从门口经过,看到他们,停下来打招呼:“老李,晒太阳呢?”
“嗯。”老李睁开眼睛,“雪停了,出来透透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