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它醒了。
雨雪还在下,天色阴沉得像傍晚。屋里更冷了,阿黄从藤椅上跳下来,走到灶台边——那里是老李平时生火的地方,现在冷冰冰的,灶眼里结着蛛网。
它又走到里屋,跳到床上。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平平整整,没有睡过的痕迹。
它趴下来,把脸埋在枕头里。
枕头上有老李的味道,很淡,但还能闻到。
它就这样趴着,一动不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院门响了。
不是老张推门的声音——老张推门时总是“吱呀”一声,然后大声喊“阿黄,我来了”。这次的声音很轻,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在开门。
阿黄猛地抬起头,耳朵竖起来。
它跳下床,冲到外屋,眼睛死死盯着院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身影站在门口,背着光,看不清脸。
但阿黄闻到了。
烟草、肥皂、药味...还有一股陌生的消毒水味。
是老李。
它“嗷”地叫了一声,像箭一样冲过去,扑到来人身上。
老李被它扑得踉跄了一下,但还是站稳了。他弯下腰,抱住阿黄,手颤抖着抚摸它的背:“阿黄...我回来了...”
他的声音很哑,很弱,几乎听不见。
但阿黄听见了。
它疯狂地舔老李的脸,他的手,他的衣服,喉咙里发出又像哭又像笑的声音。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,把地上的灰尘都扫起来了。
老李抱着它,抱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