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水缸很大,阿黄够不着。但它有办法。它跳到灶台上,用爪子扒拉着水缸的盖子。盖子很重,它扒拉了好几次才扒开一条缝。
水缸里的水映着窗外的光,晃晃悠悠的。
阿黄用嘴叼起桌上的一只碗——那是它平时喝水用的碗——小心翼翼地从水缸里舀了一点水,然后跳下灶台,叼着碗往堂屋跑。
碗里的水洒了一些,但还有大半碗。
老李看着阿黄叼着碗跑过来,眼睛睁大了。
阿黄把碗放在他脚边,抬头看着他,尾巴摇啊摇。
老李蹲下身,拿起碗。他的手在抖,碗里的水晃动着,映出他苍老的脸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真是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就着碗里的水,老李把药片吞了下去。药很苦,他的脸皱成一团。
阿黄舔了舔他的手,像是在说:不苦不苦。
老李放下碗,把阿黄抱进怀里。他的手臂没什么力气,抱得并不紧,但阿黄能感觉到他在颤抖。
“阿黄啊……”老李的声音闷闷的,“要是……要是哪天我不在了……你……你怎么办……”
阿黄不懂“不在了”是什么意思。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悲伤,那种深沉的、让它心头发紧的悲伤。
它伸出舌头,舔了舔老李的脸。
咸咸的。
老李哭了。
阿黄不知道人为什么会流咸的水。但它知道,每当老李这样的时候,就是很难过很难过的时候。
它把脑袋埋进老李怀里,用力地蹭着,像是要把所有的安慰都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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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老李的精神好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