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黄,”他轻轻摸着它的耳朵,“你说,你妈要是还在,看见你这样,肯定高兴。”
阿黄不知道“妈”是谁,但它感觉到老李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它伸出舌头,舔了舔老李的下巴。
老李笑了,笑着笑着,又咳起来。
那阵咳嗽来得特别凶,老李整个人都弓了起来,一只手捂着胸口,一只手撑着藤椅的扶手。阿黄急得团团转,爪子扒拉着老李的裤腿,喉咙里发出又急又尖的叫声。
咳了好一阵,老李才慢慢直起身。他的脸涨得通红,眼睛里都是泪花。
他低头看着阿黄,笑了笑。
“别怕,阿黄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,“我没事。”
可阿黄不信。
它跳到老李腿上,把脑袋抵在他胸口,听着那颗心脏“咚咚咚”地跳。它不懂医术,但它听出那颗心跳得比从前快了,也比从前弱了。
那天夜里,阿黄没有趴在地上睡。
它蜷在老李脚边,把整个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,耳朵却一直竖着。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,照进来,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。
阿黄睁着眼睛,望着老李的方向。
它看见他翻了个身,听见他叹了口气,又听见他轻轻咳了两声。
那咳嗽声很小,小到像是怕被谁听见。
可阿黄听见了。
它站起来,走到床边,把前爪搭在床沿上,看着老李的脸。
老李睁开眼睛,看见它,笑了。
“睡不着?”
阿黄轻轻摇了摇尾巴。
老李伸手摸摸它的头。那只手干燥而粗糙,带着淡淡的烟草味。阿黄闭上眼睛,让那只手在自己头上慢慢地抚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