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立刻站起来,走到他头边,用鼻子去拱他的脸。
老李伸手摸摸它:“没事,没事,睡吧。”
阿黄没有睡。它就那么站着,看着老李,一直到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。
从那以后,老李的咳嗽就再也没好过。
一开始是早晚各一阵,后来白天也咳,夜里也咳。咳的时候,他就把拳头抵在胸口,身体弓起来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阿黄就蹲在他旁边,一动不动地看着,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。
老李咳嗽完,总要摸摸它的头:“没事,别怕。”
可阿黄还是怕。
它不知道老李怎么了,只知道那个以前能走很远路的人,现在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。那个以前能把它抱起来扔高高的人,现在连拿暖水瓶手都在抖。
阿黄开始变得特别黏人。
老李去哪儿,它就跟到哪儿。老李去厕所,它蹲在门口等。老李去厨房做饭,它就趴在厨房地上看。老李坐在藤椅上听收音机,它就把脑袋搁在他脚上,生怕他忽然不见了。
邻居陈婶来串门,看见阿黄这样子,笑着说:“老李,你这狗快成精了,眼珠子都不离你。”
老李也笑,笑着笑着,又咳起来。
陈婶连忙给他倒水,拍他的背:“你这咳嗽拖得有点久啊,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老李摆摆手:“老毛病了,没事。”
陈婶叹了口气,没再劝。
可阿黄记住了“医院”这两个字。它不知道医院是什么地方,但陈婶说话的语气让它觉得,那地方应该和老李的咳嗽有关系。
那天晚上,老李坐在藤椅上,收音机开着,却没什么声音——节目早播完了,只剩沙沙的电流声。老李没关,就那么坐着,眼睛望着墙上那张旧照片。
照片里,一个梳麻花辫的女人在笑。
阿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又转回来看着他。它发现老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,亮晶晶的,像是河面上的月光。
它站起来,走过去,把脑袋拱进老李怀里。
老李低下头,看着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