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抬起手,捧着阿黄的脸,拇指在它眉心那里慢慢摩挲着。那个地方是阿黄最喜欢被摸的地方之一,每次老李这样摸它,它都会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。
这一次也是一样。
“好狗。”老李说。
这一次,他说这两个字的声音有点抖。
阿黄感觉到了,但它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它只是把脑袋往老李手心里又拱了拱,尾巴摇得更欢了些。
——
傍晚的时候,老李站起来,慢慢走回屋里。
阿黄跟在后面,看着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。老李的脚步比以前慢多了,每一步都像要费很大力气。阿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它只知道要跟紧一点,再跟紧一点,万一老李需要它,它就能马上顶上去。
老李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,最后只是热了一碗稀饭。他把稀饭倒进阿黄的碗里,又从柜子里翻出半根火腿肠,用手指捏碎了,撒在稀饭上面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阿黄低头吃了几口,又抬起头看老李。老李坐在小凳子上,面前也摆着一碗稀饭,但他只是拿勺子搅着,一口都没吃。
阿黄走过去,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膝盖。
老李低头看看它,又看看自己碗里的稀饭。他舀起一勺,吹了吹,送到嘴边,慢慢咽下去。
“吃,一起吃。”他说。
阿黄这才回到自己碗边,把脑袋埋进去。
——
夜里,阿黄被一阵咳嗽声惊醒。
屋里没开灯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冷冷的白。咳嗽声从老李的床上传来,一下接一下,比白天更密,更重。
阿黄从窝里站起来,走过去。
老李侧躺在床上,身子蜷成一团,一只手捂着嘴。咳嗽声闷闷地从指缝里挤出来,他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抖着。
阿黄把前爪搭在床沿上,用脑袋去拱老李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