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几天。
那天下午,院门又被推开了。
阿黄抬起头,看见进来的是个年轻人。二十多岁,穿着黑色的衣服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院子,看着房子,最后目光落在阿黄身上。
阿黄站起来,盯着他。
年轻人慢慢走过来,走到离阿黄两三步的地方,蹲下来。
“阿黄?”他问。
阿黄的耳朵动了动。这个人知道它的名字?
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递给阿黄看。那是一张照片,塑封过的,边角有点磨损。
照片上,是老李。
老李站在这个院子里,站在那棵槐树下面,咧嘴笑着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,手里拿着一个馒头,正在往嘴里送。
阿黄盯着那张照片,眼睛一眨不眨。
它认识这个人。它每天都在等这个人。
但它不认识照片里这个笑。老李以前也笑,但从来不是这样笑的。照片里的笑,和它记忆里的笑,好像不太一样。
“我是他孙子。”年轻人说,“李远。”
阿黄不懂“孙子”是什么意思。它只听见了那个“李”字。
年轻人把照片收起来,看着阿黄。他的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,阿黄看不懂。
“爷爷走了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吗?”
阿黄当然知道。它每天都在等,等了这么久,老李一直没回来。
但它没想过“走了”是什么意思。它只是以为,老李去了很远的地方,要很久才能回来。
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来收拾东西。”
他站起来,走进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