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舔了舔他的手,然后又趴下。
下午,老李带着阿黄去河边。
秋天的河边和夏天不一样了。草黄了,柳树的叶子也开始掉,河水流得慢了,清了些。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带着凉意,让人忍不住裹紧衣服。
老李找了个地方坐下,阿黄趴在他旁边。
河对岸,有人在收庄稼。玉米地里的秸秆已经砍倒了,捆成一捆一捆的,堆在地头。那人弯着腰,一捆一捆地往车上搬,搬得很慢。
老李看着那边,看了很久。
阿黄不知道他在看什么,但它知道他不说话的时候,就是想事情的时候。它不打扰他,就静静地趴着,偶尔抬头看看他,然后又趴下。
过了一会儿,老李忽然说:“阿黄,你知道吗,我年轻的时候也种过地。”
阿黄抬起头,看着他。
老李继续说:“那时候在生产队,种玉米,种麦子,种红薯。秋天是最忙的时候,收庄稼,晒粮食,一天到晚不得闲。那时候累,但也高兴,因为收成好,冬天就有吃的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低沉。
“后来不种了,进城当了工人。再后来,退了休,就在这儿住下了。”
他看着对岸那个人,看着那些秸秆,看着那片收割完的玉米地,目光有些悠远,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前。
阿黄听不懂他说的那些话,但它听得懂他的声音。那声音里有怀念,有感慨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惆怅。它凑过去,把脑袋搁在他腿上。
老李低头看了看它,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老了,就爱想以前的事。”他笑了笑,“你别嫌我唠叨。”
阿黄当然不会嫌。它喜欢听他说话,喜欢他摸它的头,喜欢他身上的味道。不管他说什么,它都喜欢。
太阳慢慢西斜,天边染上一层橘红。河面上泛着金色的光,一闪一闪的,好看极了。
老李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阿黄跟着他,慢慢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