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动,就那么听着。
过了一会儿,老李的呼吸声变得平稳,像是又睡着了。阿黄把脑袋搁回前爪上,闭上眼睛。
槐花的香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若有若无,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。
阿黄想,明天醒来,老李还会在的。
它想对了。
第二天醒来,老李确实还在。他正蹲在院子里扫那些落了一夜的槐花,扫成一堆,用簸箕撮起来,倒进墙角的筐里。
阿黄跑过去,绕着那堆花转了两圈,然后一头扎进去打了个滚。
老李被它逗笑了。
“傻狗。”他说,拿扫帚轻轻打它一下,“滚一身花,晚上别想上床睡。”
阿黄不听,在花堆里滚得更欢了,滚完了站起来抖一抖,花瓣从它身上飞起来,飘得到处都是。
老李笑着摇了摇头,也不扫了,把扫帚靠在墙上,蹲下来看着它。
“阿黄,”他说,“你说,要是你奶奶还在,看见你这样,会不会高兴?”
阿黄歪着脑袋看他,不明白他在说什么,但走过去,把脑袋抵在他膝盖上。
老李摸了摸它的脑袋,没再说话。
那天傍晚,老李又炒了一次槐花蛋。
还是那个步骤,择花,淘洗,打鸡蛋,搅。阿黄还是趴在厨房门口看着,听着筷子碰碗的声音,叮叮当当的。
吃饭的时候,老李多拨了一些在阿黄盆里。
“多吃点,”他说,“明儿花就落完了,再想吃就得等明年了。”
阿黄埋头吃着,不知道什么叫明年,只知道这顿饭很香,太阳很好,老李还在。
吃完饭,老李又坐在院子里抽烟。
槐花还在落,但比白天少了,稀稀拉拉的,像是舍不得落完似的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偶尔有一片花瓣落在它鼻子上,它就打个喷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