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阿姨没办法,只好从屋里拿出一把旧伞,撑开,插在藤椅旁边的地上,勉强给阿黄挡一挡雨。她又拿了一块塑料布,盖在阿黄身上。
“你这倔狗,跟你爷爷一个脾气!”王阿姨抹了抹眼角,把饭放在伞下,匆匆走了。
阿黄在雨里等了一天。雨水打湿了它的毛,冷到了骨头里。但它觉得,这冷,比不上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。
第四天,雨停了,但气温更低了。地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霜,踩上去嘎吱响。
阿黄的鼻子干干的,眼睛也有些发红。它吃得越来越少,王阿姨送来的饭,它只吃几口。水喝得也不多。
它大部分时间都趴在老李的外套上,眼睛望着院门。偶尔站起来,在院子里走一圈,到槐树下叼一片落叶,放到藤椅下面。椅子下面的叶子已经堆了一小堆,黄的,褐的,干枯蜷曲。
下午,巷子里传来救护车的声音。不是停在这附近,是从远处开过,声音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阿黄却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,冲到院门口,疯狂地用爪子挠门,喉咙里发出尖利急促的叫声。它记得这个声音!就是这个声音带走了老李!
它叫了很久,直到救护车的声音彻底消失,它还在叫,声音从尖利变成嘶哑,最后变成低低的、绝望的呜咽。
王阿姨跑过来,隔着门喊:“阿黄!阿黄别叫了!不是爷爷!不是来接爷爷的!”
阿黄听不进去。它趴在门后,身体颤抖着,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第五天,阿黄明显瘦了。原本圆润的身形变得有些嶙峋,毛色也失去了光泽。
但它还是趴在老地方,守着院门。
小伟中午过来,看到阿黄的样子,吓了一跳。他试图带阿黄去屋里,阿黄不肯。他试图抱阿黄,阿黄轻轻躲开了,没有咬他,但眼神里的拒绝很明显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小伟对王阿姨说,“阿黄会生病的。它不肯进屋,不肯好好吃东西,这么冷的天……”
王阿姨也着急:“那怎么办?老李不在,它谁的话也不听啊。”
“要不……我带它去医院看看老李?”小伟试探着问。
王阿姨愣了一下:“医院能让狗进吗?”
“偷偷的,就看一眼。让阿黄知道老李还在,也许它就能安心吃点东西了。”小伟说,“我认识医院后门看门的老张,塞包烟,说说好话,也许能通融一下。”
王阿姨想了想,点点头:“也好。总比这么耗着强。阿黄这模样……我看着都心疼。”
第六天早上,小伟来了。他拿着一个大的帆布背包,对阿黄说:“阿黄,走,带你去看爷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