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不情不愿地走回垫子,趴下,但耳朵竖得直直的,随时准备冲过去。
大夫检查了很久,问了很多问题,老李一一回答,声音很平静。但阿黄看见,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,最后收起听诊器时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李大爷,您这情况……还是得住院。”大夫说。
“住院?”老李摇头,“住院有什么用,白花钱。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。”
“可在家,万一有个突发情况……”
“我有阿黄。”老李说,语气很坚定,“它机灵着呢,有事会叫。”
大夫还想说什么,被张婶拉了拉袖子。两人走到外屋,低声说了些什么。阿黄竖起耳朵,只隐约听见“晚期”、“保守治疗”、“尽量满足”几个词。它不懂这些词的意思,但能从那沉重的语气里感觉到,不是什么好事。
大夫走了,张婶留下来,给老李削苹果。老李没胃口,只吃了两小口。张婶红着眼圈,说“您再吃点”,老李只是摇头。
“小张,有件事,想麻烦你。”老李忽然说。
“您说,什么事我都帮。”
老李看向窗外,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我想带阿黄,再去一趟槐花巷。”
“槐花巷?”张婶一愣,“去那儿干嘛?挺远的,您这身子……”
“不远,坐公交三站路。”老李说,“我就想再去看看,最后一次。”
“您别这么说……”
“实话。”老李的声音很平静,“有些事,得做个了结。”
张婶看着他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她用手背抹了抹,点头:“好,我陪您去。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吧,趁我还能走。”
那天晚上,老李很早就睡了。阿黄趴在床边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它听见老李在梦里咳嗽,听见他含混地说着梦话,有“阿黄”,有“槐花巷”,还有“秀芬”——那是奶奶的名字。
阿黄爬起来,轻轻跳上床,在老李脚边趴下。老李的脚很凉,它就靠过去,用自己温热的身体暖着。黑暗中,它睁着眼睛,看着窗外的月亮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。
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,要发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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