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没醒。
阿黄又趴下来,把脑袋搁在前爪上,继续听着他的呼吸。
傍晚的时候,老李醒了。
他慢慢坐起来,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,才站起来往外走。阿黄跟着他,看他走进厨房,生火,热粥。
晚饭还是粥,老李喝了半碗,剩下的倒进阿黄的碗里。阿黄吃得很干净,把碗舔得锃亮,然后抬头看着老李。
老李坐在门槛上,望着院子里的梧桐树。夕阳把天烧成橘红色,树梢镀了一层金。叶子还在掉,一片,又一片,飘飘悠悠地落下来。
“明天该扫叶子了。”老李说。
阿黄摇摇尾巴。
“你帮我把叶子叼一堆,”老李继续说,“我拿簸箕收走。”
阿黄听不懂这么多,但它听见了“叶子”和“叼”这两个词,尾巴摇得更欢了。
老李看着它,又笑了。那笑容在夕阳里很暖,像镀了层金边。
天黑下来,老李进屋睡觉。阿黄趴在狗窝里,耳朵朝着里屋的方向,听着里面的动静。咳嗽声又响起来,一阵一阵的,比白天重了些。每次咳嗽声响起,阿黄的耳朵就抖一下,等咳完了才放松。
夜深了,咳嗽声渐渐停了。老李的呼吸变得平稳,又轻又慢,像远处的风声。阿黄听着这呼吸,慢慢闭上眼睛。
它做了一个梦。梦里老李在院子里扫落叶,扫成一堆,阿黄把叶子叼起来,往天上抛,叶子纷纷扬扬落下来,落在老李头上、肩上。老李笑着骂它“傻狗”,拿扫帚假装要打它,它跑开几步,回头看着老李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
老李的笑声在梦里很响,比咳嗽声响多了。
阿黄在梦里摇了摇尾巴,醒过来。院子里黑漆漆的,里屋的呼吸还在,轻轻的,慢慢的。
它闭上眼睛,继续做梦。
第二天早上,阿黄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它站起来,抖了抖毛,走到里屋门口等着。等了好一会儿,门没开。它用爪子轻轻扒了扒门,又扒了扒,里面没有动静。
它竖起耳朵听。呼吸还在,很轻,很慢,像昨天一样。
阿黄趴下来,继续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