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,却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上。
阿黄立刻站起身,走到藤椅边,把头轻轻搁在老李的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它用自己的体温贴着老李,用安静的陪伴,替他分担那看不见的疼。
老李抬手,轻轻抚摸着阿黄的头。它的毛被雨水飘进来打湿了一点,摸起来微凉。老李一下一下顺着它的毛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阿黄,下雨了,不能出门了。”他轻声说,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,“等雨停了,爷爷再带你去河边,好不好?”
阿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答应了。它闭上眼睛,安心地靠在老李膝头,听着他的心跳,听着他偶尔压抑的咳嗽,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。
屋里很静,只有雨声、呼吸声,和偶尔响起的咳嗽声。
老李的目光,慢慢落在墙上那张旧照片上。
照片里的姑娘梳着粗粗的麻花辫,穿着碎花衬衫,站在老梧桐下,笑得眉眼弯弯。那是他的妻子,年轻、好看、温柔。那时候,他们也住在这老房子里,每到下雨天,就一起坐在窗边,听着雨打梧桐,说着家长里短。
她总说,等老了,就在院子里种满花,养一只狗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可她没等到老,就先走了。
留下他一个人,守着这空荡荡的房子,守着一句没来得及实现的诺言。
直到阿黄来了。
这条不起眼的小土狗,替她,陪在了他身边。
老李的手指轻轻划过阿黄的耳朵,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阿黄,你说,你奶奶在那边,会不会孤单啊……”
“爷爷有时候,也想去找她……”
“可爷爷走了,你怎么办?”
“谁给你熬粥,谁给你铺窝,谁在下雨天陪着你?”
一句话,分成好几段,每一段都轻得像雨丝,却重得压心。
阿黄听不懂“走了”是什么意思,听不懂“孤单”是什么意思,可它听得懂老李声音里的难过。它抬起头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老李的下巴,伸出舌头,轻轻舔了舔他的嘴角。
那一下,很轻,很软,很暖。
老李被它这一舔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