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咳得比刚才厉害,一声接一声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。阿黄站起来,前爪搭上藤椅,脑袋往他怀里拱。老李一只手撑着椅背,一只手捂着嘴,身子弓着,肩膀一耸一耸。
咳了好一阵,才慢慢平息下来。老李靠在椅背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脸色比刚才白了,额头上沁出一层汗。
他把捂着嘴的手拿下来,看了看掌心。
阿黄也看过去。那掌心里有一小块红,红得像河边的野草莓。
老李把手攥起来,在裤子上蹭了蹭,然后按在阿黄头顶上。
“没事,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更沙更轻,“别怕。”
阿黄不怕。它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。它把前爪从藤椅上缩下来,绕到老李侧面,开始舔他的脸。舔他的额头,舔他的眉毛,舔他眼角那些潮湿的褶子。
老李闭着眼任它舔,呼吸慢慢平复下来。
“阿黄啊,”他忽然轻轻说,“我要是也走了,你怎么办?”
阿黄听不懂,但它不喜欢这句话的语气。它用舌头堵住老李的嘴,不让他再说。
老李被它舔得偏过头去,嘴角扯开一点笑。
“好了好了,不说了。”
他把阿黄的头搂进怀里,下巴抵在它脑门上。阿黄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——烟草叶子被汗水浸湿后又烘干的苦味,铁锈味,还有一点点淡淡的、刚从手心蹭上去的血腥气。
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就是老李。
阿黄闭上眼睛,把鼻子埋进他的衣领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隔壁赵婶从菜市场回来的动静。她拎着菜篮子从门口走过,往里看了一眼,脚步顿了顿。
“李大爷,今儿没出去遛狗啊?”
老李睁开眼睛,朝门口点了点头。
“没,歇一天。”
赵婶往里头又看了一眼,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她点点头,拎着篮子走了。
阿黄的耳朵动了动,没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