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听不懂。但它知道,这只手在发抖。
它把脑袋抬起来,舔了舔那只手。手上有淡淡的烟草味,还有药片的苦味,还有它熟悉的那股老李的味道。它舔了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告诉那只手:我在这儿,我一直在这儿。
老李看着它,嘴角弯起来。
“傻狗,”他说,“真傻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变成模糊的呢喃。阿黄竖起耳朵听,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它只知道,那只手还在它头上,还在轻轻地摸着它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,天越来越暗。远处传来收破烂的吆喝声,今天最后一次从巷口经过。隔壁的王大姐开始做饭了,锅铲碰着锅底,当当响。巷子里的孩子们放学了,叽叽喳喳地跑过去,笑声隔着墙传进来。
但堂屋里很安静。
老李靠在藤椅上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守着,等着,像过去每一天一样。
它不知道,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。
但它知道,只要老李还在这儿,它就会一直守着。
一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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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完全黑了的时候,老李醒了。
他睁开眼,愣了一下,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儿。过了一会儿,他低头看见阿黄,笑了。
“天黑了,”他说,“该做饭了。”
他扶着藤椅站起来,慢慢走向厨房。阿黄跟在后面,尾巴又开始摇起来。
厨房里,老李打开灯,那盏昏黄的灯泡晃了晃,亮了。他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碗,一个大的,一个小的。大碗里盛了半碗剩饭,小碗里盛了半碗剩菜,都搁进锅里,盖上锅盖,点火热着。
阿黄蹲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那背影比白天更佝偻了,肩膀塌着,背弯着,站在灶台前,一动不动,像是在等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锅里开始冒热气。老李掀开锅盖,用筷子搅了搅,然后盛出来。他把大碗放到桌上,把小碗放到地上,对阿黄说:
“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