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01章药与粥,夜很深了

作者:清风辰辰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阿黄不知道他在做什么,但它能感觉到,老李很难受。它走过去,用脑袋蹭他的腿,一下,又一下。

良久,老李抬起头,眼睛有些红。他摸摸阿黄的头,声音沙哑:“走,睡觉去。”

卧室很小,只放得下一张床,一个衣柜。床是老式的木床,床头雕着简单的花纹,漆已经掉光了,木头露出原本的颜色。被子是厚棉被,蓝色的被面,洗得发白,上面有细密的针脚,是老李自己缝的。

老李脱了外衣,只穿着秋衣秋裤,慢慢躺下。阿黄跳上床——这是它最近才被允许的,因为天冷了,老李说抱着它暖和——在床尾蜷成一团。

灯关了,屋里陷入黑暗。只有窗外的月光,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带。

老李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但阿黄能听见,他的呼吸声很重,很不规律,有时候会突然停顿一下,然后又急促地续上。有时候他会翻身,很慢,很艰难,像是身上压着千斤重担。

阿黄就那样静静地躺着,耳朵竖着,听着老李的每一丝动静。每当老李的呼吸声变得太急促,或者停顿得太久,它就会抬起头,在黑暗里望着老李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,像是在问:你还好吗?

有时候老李会伸出手,在黑暗里摸索,摸到阿黄毛茸茸的身体,就停在那里,手指轻轻梳理它的毛。

“阿黄啊……”他常常在夜里这样叫它的名字,声音很轻,像是在做梦,“阿黄……”

阿黄就会舔舔他的手,告诉他:我在。

这个夜晚,和过去的许多夜晚一样,漫长,安静,又被那些细碎的声音填满——咳嗽声,喘息声,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,还有挂钟永恒的滴答声。

但阿黄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老李的咳嗽更频繁了,呼吸更困难了,翻身时发出的**声更沉重了。还有那些药,越来越多,越来越频繁。

它不懂什么是“病”,但它能感觉到,老李在一点一点地,被什么东西拖走。拖向一个它看不见,也去不了的地方。

天快亮时,老李终于睡着了。呼吸声平稳了一些,但还是很重。阿黄轻轻跳下床,走到客厅,在它的水碗里喝了几口水,然后蹲在门口,望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
它在等。等天亮,等老李醒来,等那个熟悉的声音说:“走,带你散步去。”

但今天,天亮了很久,老李还没醒。

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移动,从门口移到桌子底下,又移到藤椅边。墙上的挂钟敲了八下,又敲了九下。

阿黄从门口走回卧室,跳上床,用鼻子去蹭老李的脸。老李动了动,含糊地说了句什么,又沉沉睡去。

阿黄等了一会儿,又用爪子轻轻扒拉老李的手臂。这次老李醒了,眼睛睁开一条缝,看见阿黄,愣了一下,然后才慢慢清醒过来。

“几点了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眼镜,戴上,看了看墙上的钟,“九点多了……怎么睡这么死……”

他想坐起来,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第三次,他用手肘撑着床,一点一点地,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,像个生锈的机器,每个关节都在抗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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