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叫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老李不知道,那是阿黄这辈子过得最热闹的一个年。
也是最后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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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五刚过,老李就病倒了。
不是以前那种“不想动”的病倒,是真的起不来了。他躺在床上,被子盖到下巴,脸上没有血色,嘴唇干裂起皮,眼窝深深地陷下去,像两口枯井。
阿黄趴在床边,一步都不离开。
它不吃饭,不喝水,不出去上厕所。老张头来送饭,它看都不看一眼。老张头想把它拽出去,它就龇牙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你这狗,怎么这么犟?”老张头叹了口气,把饭放在地上,走了。
阿黄没吃。
它趴在床边,眼睛一直看着老李的脸。
老李有时候醒过来,看到阿黄,会伸出手,摸一摸它的头。手很轻,轻得像是一片叶子落在阿黄的脑袋上。
“阿黄。”他的声音很弱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“你吃饭了没有?”
阿黄舔了舔他的手。
“去吃吧。”老李说,“别饿着。”
阿黄没动。
老李的手从它头上滑下来,落在床沿上,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在抓什么东西。
阿黄把鼻子凑过去,碰了碰他的手指。
老李的手指动了一下,勾住了阿黄的鼻子。阿黄的鼻头湿湿的,凉凉的,老李的指腹能感觉到那上面细小的纹路,像是一张小小的地图。
“阿黄。”他的声音更轻了,“谢谢你。”
阿黄不知道老李在谢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