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叼着一片叶子,突然停住了动作。
它听到了咳嗽声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声音,是老李在清晨起床时,为了把痰咳出来而发出的沉闷声响。阿黄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尾巴像触电一样竖了起来。
它丢下嘴里的叶子,跌跌撞撞地冲向院门。
门外空荡荡的,只有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在远处挥动扫帚。晨雾弥漫,能见度很低,没有人影,也没有那熟悉的、拖着步子的身影。
阿黄失望地垂下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。它转过身,准备回到藤椅边继续它的“修补工程”。
就在这时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,被推开了。
阿黄猛地抬起头,耳朵竖得笔直,尾巴悬在半空,整个身体僵在原地。
进来的是张婶。她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米面粮油,还有几样新鲜的蔬菜。
“哎哟,我的乖乖狗,你怎么瘦成这样了?”张婶看到阿黄,眼圈又红了。
阿黄看着张婶,没有动。它认得她,但她不是老李。它不会摇尾巴,也不会主动迎上去,只是静静地看着,眼神空洞而疲惫。
张婶叹了口气,熟练地走进厨房,淘米,点火,煮起了白粥。她知道老李的习惯,也知道阿黄的脾气。这屋子里,似乎还残留着老李的气息,让她不敢大声说话。
粥香渐渐弥漫开来,那是米粒在水中翻滚破裂的味道,是阿黄最熟悉的味道。
阿黄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它实在太饿了,饿得胃在抽搐。
张婶盛出一碗粥,放在桌上晾着,又从柜子里找出那个缺了角的搪瓷缸子,倒了一碗温水,放在阿黄面前。
“阿黄,喝水,先喝点水。”
阿黄看了看那碗水,又看了看张婶。它慢慢地挪过去,低下头,舔了一口水。水温温的,滋润了干渴的喉咙。
接着,它走到桌边,看着那碗白粥。没有肉末,没有咸菜,就是最清淡的白粥。但在平时,这也是老李会分给它的食物。
它伸出舌头,卷了一口粥送进嘴里。
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,流入空瘪的胃里,带来一阵短暂的慰藉。阿黄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不一会儿,一碗粥就见了底。
吃饱了,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。阿黄舔了舔嘴边的米汤,又回到了藤椅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