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继续着未完成的工作。
它把院子里的落叶一片一片地叼回来,不管是完整的,还是破碎的,统统堆在藤椅上。它要把这个椅子填满,填得厚厚的,软软的。
张婶在屋里收拾着,看着院子里的阿黄,心里一阵阵发酸。
“老李啊老李,你养的好狗啊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“你在医院躺着,知不知道你的狗在家里快饿死了?”
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——老李儿子的电话。
“喂?小强啊,我是张婶。”张婶压低声音,“你爸……你爸这两天有消息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不耐烦的声音:“张婶啊,正忙着呢。我爸怎么了?又犯病了?”
“不是犯病……是……是你爸前两天被救护车拉走了,现在在医院里。”张婶尽量说得委婉,“医生说情况不太好,你有空……还是回来看看吧。”
“啊?住院了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随即又变得急促,“张婶,我现在项目正赶工期呢,走不开啊。要不……要不您帮我照看一下?医药费我回头打给您。”
张婶沉默了。
她看了看院子里那只还在忙碌的土狗,又看了看屋里空荡荡的床铺。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张婶挂断了电话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她走出屋子,来到阿黄身边。阿黄已经叼了几十片叶子回来,藤椅上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包。
“阿黄,”张婶蹲下身子,伸手想摸摸它的头,阿黄却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,躲开了。
张婶的手僵在半空,最终落在了那些落叶上。
“它回不来了。”张婶轻声说,像是对阿黄说,又像是对自己说,“老李……回不来了。”
阿黄的动作停住了。
它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倒映着张婶悲伤的脸。
它不懂“回不来”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,老李去了很远的地方,去了有秀芬奶奶的地方。以前老李也去过远的地方,比如镇上开会,比如去县城买药,但他总会回来的。
只要它等,只要它守着这个家,老李就会回来。
阿黄低下头,避开张婶的目光,继续叼起一片叶子,固执地爬上藤椅,把叶子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