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抬起头,舔了舔老李的下巴。那上面有短短的胡茬,扎得它舌头痒痒的。它听见自己叫了一声,声音又亮又脆,不像老了以后那样沙哑沉闷。
老李的手落在它耳朵后面,揉了揉那个它最喜欢被摸的地方。
“走,回家。”
阿黄的尾巴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欢。它终于等到了。它就知道,老李不会骗它的。它就知道,他会回来的。
这一回,他不会再走了。这一回,它也不用再等了。
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清冷的月光铺在院子里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那堆落叶在藤椅下面静静地躺着,被雪水濡湿的边缘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。
巷子口那根歪电线杆底下,已经没有了阿黄的身影。
但它还在等。
在梦里,在风里,在每一片落下的叶子里。它把自己活成了一道等待的姿势,活成了一个永远不会被风吹散的影子。
梧桐树会在春天重新发芽。院子里的阳光会重新变暖。那把藤椅会一直摆在原来的地方,椅下堆着落叶,落叶上残留着烟草的味道。
而阿黄会在梦里,一遍一遍地跑向那个身影。一遍一遍地听见那句——
“小家伙,跟我回家吧。”
它从来不曾离开。它只是在等待里,找到了唯一能抵达他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