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褥凌乱地堆着,像一座失去了主人的坟。阿黄没有去碰那些被子,它只是趴在床尾,那个老李平时放脚的地方。
那里还有一点点余温。极其微弱,如果不把鼻子贴上去,几乎感觉不到。
阿黄把头埋进爪子间。它闭上眼睛。
在黑暗和寂静中,它开始回忆。
它想起那个雷雨夜。电闪雷鸣,它吓得钻进老李的被窝,老李一边骂它“死狗不准上床”,一边把被角掖紧。
它想起那个炎热的午后。老李在院里劈柴,汗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。它趴在阴凉地里,等老李劈完,会把那根最小的木棍扔给它玩。
它想起那个秋天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拿着那张旧照片,一看就是半天。它走过去,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。老李就会叹口气,摸摸它的头,说:“阿黄,你也想她了吧。”
那些画面,一帧一帧,在它脑海里闪过。
它不懂什么是死亡。它只知道,那个能给这些画面配音的人,不见了。
外面的风越来越大,吹得窗户哐哐作响。阿黄猛地抬起头。
它听见了一种声音。
很轻。很慢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”
是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阿黄浑身一震。它从床上跳下来,冲向外屋,直接扑到门板前。
它疯狂地挠门。爪子在木板上抓出刺耳的声音。它对着门缝狂叫,尾巴疯狂摇摆。
“呜!呜!回来了!他回来了!”
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
阿黄激动得浑身发抖。它后退两步,准备迎接那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,带着一身寒气,骂一句“冻死老子了”,然后把那个暖炉一样的身体塞进藤椅。
门,吱呀一声开了。
寒风灌进来,吹得阿黄身上的毛倒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