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院子外传来了刺耳的鸣笛声。
“呜——————”
那声音像一把尖刀,瞬间刺穿了阿黄的大脑。它猛地跳起来,冲向门口,又猛地折返,再看了一眼老李,然后发疯一般冲出院子。
它要去追那个声音。
那个声音,要把老李带走。
阿黄冲出院门,冲上巷子。它看到一辆白色的、带着红灯笼的车正停在巷口。几个人正抬着一副担架往车上走。担架上,盖着白布的人形,那是老李。
“汪!汪!汪!”
阿黄疯狂地叫着,拼尽全力冲过去。它的爪子在石板路上打滑,撞翻了路边的竹筐,但它不在乎。它要追上那辆车,要跳上那个担架,要守在老李身边。
“拦住它!”有人喊道。
两个穿制服的人试图阻拦阿黄。阿黄左冲右突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。它咬住一个人的裤腿,狠狠甩头,然后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,冲到了救护车门前。
车门正在关上。
阿黄直立起身子,两只前爪扒拉着冰冷的车门,发出凄厉的、绝望的嚎叫。
“呜——汪——!”
透过车窗,它看到了担架。老李还在上面,盖着白布。
车门砰地关上了。
引擎轰鸣,红色的灯笼开始旋转,闪烁出刺目的红光。救护车猛地起步,向前冲去,把阿黄甩在原地。
阿黄追着车跑。它跑得很快,四条腿像飞轮一样转动,肺叶火烧火燎地疼。它超过了路边的自行车,超过了慢吞吞的三轮车,但它追不上那辆白色的汽车。
救护车越开越快,越开越远。
最后,在一个路口,它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拐了个弯,消失在视野里。
只有那一声悠长、凄厉、渐渐远去的鸣笛声,还在空气中回荡,像一根针,扎进阿黄的心脏,把它的世界彻底刺破。
阿黄停下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