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的最后一页,字迹已经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。上面只写了一句话:
“阿黄,对不起。爷爷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。你要乖乖在家,等我。”
“啪嗒。”
一滴眼泪,砸在了日记本上,晕开了那墨迹未干的“等我”。
王大妈死死地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阿黄会在这间空屋里,守着这把藤椅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它不是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。
它是在替老李,守着他们共同的、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……
阿黄被埋在了老槐树下。
没有墓碑,只有一块从河边捡来的、扁平的青石板,压在了新翻的泥土上。
王大妈在青石板前,放了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,还有几块老李生前最爱抽的劣质香烟。
“老李啊,”王大妈对着那座小小的坟包,轻声说道,“你的阿黄,去找你了。你们俩,在底下别再分开了。”
风,轻轻地吹过。
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微微摇晃,像是在回应她。
王大妈转过身,准备锁上院门。她知道,这扇门,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推开了。
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,她的目光落在了藤椅的下方。
那里,不知什么时候,又落满了厚厚的、干枯的落叶。而在落叶堆的最上面,静静地躺着一张边缘已经卷曲的、泛黄的糖纸。
那是老李生前,最常给阿黄买的那种水果糖的糖纸。
王大妈愣住了。
她走过去,弯腰捡起那张糖纸。
糖纸已经被岁月侵蚀得脆弱不堪,上面印着的红色水果图案,已经褪成了模糊的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