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重得像挂了两个秤砣。
它想,就睡一小会儿。
就一小会儿。
等老李回来,他一喊,它马上就醒。
马上。
……
天又亮了。
一缕微弱的、带着寒意的光,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,照在藤椅的扶手上,照着那片被阿黄叼了一夜的落叶上。
阿黄没有醒。
它睡着了。
这一次,睡得很沉,很沉。
在梦里,它好像真的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,带着笑意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阿黄,跟我回家吧。”
它动了动耳朵,似乎想站起来,却使不上一点力气。
没关系。
它想。
反正,你回来了。
藤椅下的落叶,静静地躺着,像一场微小而漫长的葬礼。而那条老去的土狗,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,追上了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。
冬日的晨光像磨砂玻璃一样,朦胧地涂在窗纸上。屋子里那种彻骨的寒冷,已经持续了很久,久到阿黄几乎忘记了温暖是什么滋味。
它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,蜷缩在藤椅的阴影里,下巴枕着那堆干枯的落叶。但它的身体,比昨夜更僵硬了。像是被这漫长的冬天冻住了一样,连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,仿佛随时会散在空气里。
它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