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在它的眼皮上,冰凉,却不再刺骨。
它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它终于可以安心地睡去了。
在梦里,它没有再等待。
它追着那个蓝色的身影,穿过漫天的柳絮,穿过炎热的夏日,穿过寒冷的冬雪,终于,再一次,稳稳地跟在了他的身后。
雪落无声。
归途有痕。
雪还在下,像无数细碎的羽毛,覆盖着这片沉默的土地。
阿黄没有动。它只是趴在雪地里,看着那块黑色的墓碑。老李消失的地方,只剩下一行浅浅的脚印,很快也被新雪填满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风停了。
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枯草上的声音。簌簌,簌簌。那是大地在呼吸,还是谁的脚步声被雪捂住了?
阿黄觉得冷。
不是那种刺骨的、需要蜷缩起来的冷,而是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、空荡荡的冷。就像有人把它的心脏掏走了一块,留下一个呼呼灌风的洞。
它慢慢站起身,四条腿在雪地里有些打滑。它走到那块墓碑前,伸出舌头,去舔石碑上那个女人的照片。
冰冷的石头,带着雪水的湿气。
它舔不到老李的味道了。
阿黄绕着墓碑走了一圈。土坑还在,里面积了薄薄的一层雪。它犹豫了一下,还是跳了进去。
坑里比外面更冷一些,但也更安静。它把身体蜷缩起来,尽量让自己小小的身躯填满这个空间。它把鼻子埋进尾巴里,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老李手掌的温度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阿黄想起老李转身时说的话。
他去哪儿了?去陪那个叫秀芳的女人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