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画的你和李爷爷!"豆豆得意地说,"李爷爷在这里,你在这里。你们在一起,就不孤单了!"
阿黄低头看着那张画。画上的老李比真人胖一些,也比真人年轻一些。蜡笔的颜色涂得很满,几乎覆盖了整张纸,像是要把所有空缺都填满。
它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画上的老李。
然后它做了一件让豆豆惊讶的事——它叼起那张画,慢慢地走回藤椅旁边,把画放在藤椅的坐垫上。
"阿黄!"豆豆在门外喊,"你把画放在李爷爷的椅子上啦?"
阿黄没有回头。它蜷缩在藤椅下面,闭上眼睛。
它听到了豆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听到了张婶在厨房里搅拌粥的声音,听到了风吹过梧桐树枝条的沙沙声。
然后它睡着了。
在梦里,老李回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灰色的旧毛衣,袖口磨出了毛边,右手夹着一根烟(虽然医生不让抽,但他总是偷偷抽)。他走到藤椅旁边,弯腰拍了拍阿黄的头。
"阿黄,走,带你出去溜溜。"
阿黄一下子站起来,尾巴摇得像一面旗帜。它跟着老李走出堂屋,走过院子,走过那条熟悉的小巷。巷子两边的墙上长满了爬山虎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了一地的光斑。
老李走得不快,咳嗽了两声,停下来歇了一会儿。阿黄在他脚边转了一圈,用脑袋蹭他的小腿。
"急什么。"老李笑了,声音沙哑但温暖,"又没人跟你抢。"
他们走到护城河边。柳树还在,柳絮还在,风还是那个味道。老李坐在河边的长椅上,阿黄趴在他脚边。河水缓缓流淌,倒映着蓝天白云,像一面永远不会碎的镜子。
"阿黄。"老李忽然开口了。
阿黄抬起头。
"我走了以后,你有没有好好吃饭?"
阿黄想说"吃了",但它发不出声音。它只能使劲摇尾巴。
"那就好。"老李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,"你要好好的。听到没有?要好好的。"
阿黄想告诉他,它会的。它会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好好等他回来。它会在藤椅下面铺满落叶,会把每一个早晨都用来等待,会用它的一生来守着一个不会实现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