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站起来,两只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,鼻子凑到他的脸前。
老李笑了。
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淡、都要浅,嘴角只微微动了一下,但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。
"好狗。"他又说了一遍。
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阿黄以为他又睡着了——他今天闭眼的次数太多了,每一次阿黄都以为他只是累了,歇一会儿就好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这一次,老李的手从膝盖上滑了下去,垂在了椅子旁边。
阿黄立刻用鼻子去拱那只手。
凉的。
比凌晨更凉了。
它开始舔那只手,从手指到手心,从手心到手腕,一遍又一遍地舔着,好像只要它舔得够快、够用力,那只手就能重新暖起来。
但那只手没有变暖。
它凉得像一块冬天的石头,凉得像护城河边结了冰的水面,凉得像——
王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一种阿黄从未听过的、破碎的哭腔:
"老李……老李?"
她蹲下来,把手放在老李的脖子上,摸了一会儿,然后猛地站起身,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。
"我去叫人!你在家看着他!"
门被摔上了。
阿黄没有追出去。
它趴回老李脚边,把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——那只鞋面已经被它的体温焐热了,暖烘烘的,像它小时候冬天把爪子塞进去取暖时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