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巷子里传来了打更人的梆子声。一下,两下,空洞而悠远。
阿黄知道,这一天又要过去了。它不知道老李走了多少天,但它知道,自己又守了一天。它守住了这屋子,守住了这藤椅,守住了这烟草味的余烬。
它把下巴搁在那块光滑的石头上,眼睛望着黑洞洞的门口。那里,曾经是光进来的地方,也是老李走出去的地方。
它在等。
等到天荒地老,等到海枯石烂,等到那股烟草味彻底消散,等到自己的身体化作尘土,它也要等。
因为它是一条狗。一条被老李从垃圾堆边捡回来的狗。它的命是老李给的,它的忠诚也是老李给的。
风又起来了,从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阿黄打了个哆嗦,把身子蜷缩得更紧了一些。它把鼻子埋进那件旧外套的袖口里,在那越来越淡的烟草味中,它仿佛又听到了老李的声音,就在耳边,轻轻地说:
“阿黄,乖,等我回家。”
一滴浑浊的眼泪,从阿黄那已然昏花的眼角滑落,悄无声息地渗进了身下那片积攒了四百三十九片落叶的泥土里。
(第439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