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吸了一口气,攒着浑身微弱的力气,想要撑着藤椅扶手站起身。
只是人老体弱,力不从心。
久坐之后双腿发麻,浑身酸软无力,指尖撑在冰凉的藤椅扶手上,试了两次,身子只是微微晃动,始终没能站起来。一股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,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。
阿黄瞬间察觉到了他的吃力。
它立刻直起身子,不再贴着腿脚取暖,往后退了两步,稳稳蹲坐在地上,抬着头,一瞬不瞬地望着老李,眼神里满是焦急。
它看着主人撑着扶手费力起身、微微晃动的模样,看着他发白的唇角、蹙起的眉眼,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。
它不懂什么是体弱乏力,只知道主人站不起来了,主人很难受。
“没事……阿黄,爷爷没事。”
老李看出了它的慌张,低低安抚一句,放缓了动作,不再急于起身。他微微侧过身,双手稳稳撑住藤椅两侧,屏住呼吸,慢慢借力,一点一点挺直佝偻的脊背。
动作迟缓、笨拙、费力,每一寸起身的弧度,都耗着他仅剩的气力。
终于,双脚踩实青砖地,身子稳稳立住。
只是一站起来,晚风裹挟着夜露的寒凉,瞬间尽数扑来,穿过单薄的衣衫,冻得他浑身一哆嗦,下意识抬手拢紧了身上的薄外套。
一阵绵长的咳嗽,还是没能忍住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比午后更沉、更闷的咳嗽,从喉咙深处涌出来,带着胸腔的震颤,一声接着一声,绵长无力。他微微弯着腰,一手捂着胸口,一手虚扶着藤椅,单薄的身子随着咳嗽不停颤抖,花白的头发被晚风吹得凌乱,看着格外孱弱无助。
阿黄急了。
它快步上前,围着老李的脚边轻轻打转,脚步细碎又慌张,嘴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。它一次次抬起脑袋,用温热的鼻尖蹭老李的手心、手背、手腕,一遍又一遍,温柔又急切,像是在用自己全部的方式,安抚着难受的主人。
转了两圈之后,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猛地停下脚步。
抬眸望了一眼弯腰咳嗽的老李,又扭头望向亮着微光的屋门,来回张望两下,毫不犹豫,转身撒开四肢,朝着屋里飞快跑去。
小小的身影穿过满地落叶,踏过微凉的晚风,哒哒跑进屋内。
不多时,它叼着一件叠放整齐的厚旧绒衫,从屋里小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