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狗……"妹妹注意到了阿黄,擦了擦眼泪,"它还活着呢?"
"活着呢。"老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,"它陪了我十五年了。"
"十五年……"妹妹感叹道,"比有些亲戚都长久。"
她伸手想去摸阿黄的头,但阿黄往后缩了一下。它不讨厌老李的妹妹,但它现在只想守在老李身边,不想让任何人分散它的注意力。
妹妹的手停在半空中,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。
"它怕生。"老李替阿黄解释,"其实它不凶,就是……离不开我。"
妹妹叹了口气,从包里拿出一袋水果和一盒点心,放在桌上。
"哥,我跟你说正事。"她的语气变得严肃了,"你得去医院。我已经联系了省城的医院,床位都安排好了。明天一早,我和小王一起送你去。"
老李摇了摇头:"不去。"
"哥!"
"我说了,不去。"老李的声音虽然虚弱,但很坚决,"我自己的身体,我自己知道。去了也是浪费钱,浪费床位。"
"什么叫浪费?你的命不是命吗?"
"我的命……"老李苦笑了一下,"早就不值钱了。但阿黄还在这儿呢……我走了,它怎么办?"
妹妹愣住了。她看着藤椅旁那条老态龙钟的土狗,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。她忽然明白了什么——老李不是不怕死,他是不敢死。或者说,他找不到一个放心的理由去死。
"哥……"她的声音软了下来,"阿黄的事,你不用担心。我答应你,你不在的时候,我来照顾它。"
老李沉默了很久。
阳光从西边的天空斜射过来,照在老槐树的枝桠上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雪开始化了,院子里到处是湿漉漉的水渍。
"阿黄……"他低下头,看着趴在脚边的那条狗,"你听见了吗?你姑姑说……她会照顾你……"
阿黄抬起头,看了看老李,又看了看老李的妹妹。它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,但它听到了自己的名字。它用脑袋蹭了蹭老李的裤腿,然后趴了回去。
"它同意了。"老李对妹妹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幽默。
妹妹的眼泪又下来了。她站起身,走到老李身后,用粗糙的手掌揉了揉他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