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槐树的叶子还在落。一片、两片、三片……像是一场无声的雨。有几片从窗户飘进来,落在藤椅下面,落在老李的拖鞋旁边,落在阿黄的前爪边上。
阿黄低头看了看那些落叶。
它忽然有了一个想法。
它站起来,用嘴叼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片叶子,然后走到藤椅下面,把叶子放在了老李的拖鞋旁边。
然后又叼起一片。
又一片。
它一趟一趟地往返,把飘进来的落叶一片一片地叼到藤椅下面,整整齐齐地码在老李的脚边。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也许是因为去年秋天,它叼了一片叶子给老李,老李笑了。也许是因为它想让老李开心起来。也许只是因为它觉得——落叶不应该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而应该待在主人的椅子下面,像它一样,守着这个地方。
当最后一片叶子被码好的时候,老李动了动。
他低下头,看着藤椅下面那一小堆枯黄的落叶,又看了看蹲在落叶旁边的阿黄。
"你这是……"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阿黄歪了歪头,尾巴轻轻摇了两下。
老李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摸了摸阿黄的头,手指在那个熟悉的、被摸了无数次的头顶的位置停了很久。
"阿黄啊,"他轻声说,"你真是个好孩子。"
这句话阿黄听懂了。不是因为听懂了字,而是因为老李说这句话时的声音——柔软的,温暖的,像是冬天里晒过太阳的被子。阿黄眯起眼睛,把脑袋往老李手心里拱了拱。
老李的手又开始在它头顶上慢慢地、慢慢地抚摸。
"咳——"
咳嗽又要来了。阿黄感觉到老李的手掌绷紧了,身体又开始弓起来。它赶紧站起来,用两只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,鼻子凑到他面前,用尽全力地舔他的下巴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老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是真的笑了——嘴角翘起来,眼睛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散开了一些,露出了一点以前的光芒。
"你这个小东西,"他笑着说,咳嗽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,"痒死了。"
阿黄不舔了,只是趴在他的膝盖上,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