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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,张婶过来送饺子。她一进门就看见老李歪在藤椅里睡着了,阿黄蹲在他脚边,藤椅底下整整齐齐摆着一圈枯叶。她叹了口气,把饺子放进厨房,又走回来,轻轻给老李披上一件厚外套。
“老李啊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你这身子骨,得省着点用。阿黄还指望你呢。”
老李没醒,只是咳嗽了两声,含糊地咕哝了一句:“阿黄……”
阿黄抬起头,看了看张婶,又看了看老李,然后重新把下巴搁回布鞋上。它不懂张婶话里的意思,但它听见老李在梦里喊它。这就够了。
张婶摇摇头,收拾了药盒和空了的糖浆罐子,轻轻带上门走了。屋子里又安静下来,只剩下老李的呼吸声、藤椅的吱呀声,和阿黄心里那点固执的、不肯熄灭的期待——等老李醒了,它要把更多落叶叼回来,堆在他脚边,告诉他:秋天很好,因为有他在。
而窗外,护城河边的柳树上,最后几片叶子正在风里摇晃,随时都会落下。就像老李的咳嗽声,随时都会变得更重,更急,直到把某个清晨彻底撕裂。
但此刻,阿黄只是守着。守着藤椅,守着落叶,守着那个在烟草味里沉睡的老人,和它一生里最漫长的秋天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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