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为什么要叼叶子?
王奶奶不知道答案。也许连阿黄自己都不知道。但她的直觉告诉她——这不是随便的行为。这是一个老去的生灵,在用自己仅剩的方式,做着什么。
她没有扫那些叶子。
她站起身,走到阳台,拿了扫帚和簸箕,只把门口的雪痕扫干净,然后回到厨房,给阿黄的热粥又续了一点。
"吃吧,"她说,"今天多吃点,外面冷。"
------
中午。
阿黄睡着了。
它趴在藤椅下面,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那些落叶上,给干枯的叶片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。有几片叶子上的霜化了,露出下面暗绿色的叶脉,像血管一样。
它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它不在藤椅下面。它在一条路上走。这条路比昨天的那条更清晰——两边长着高大的梧桐树,树干粗壮,树皮粗糙,像老李手掌上的纹路。地上铺满了落叶,踩上去"咔嚓咔嚓"地响。
远处有一个身影。
还是那个穿着旧布鞋的人。但这一次,身影比昨天更清晰了一些——能看见裤腿的颜色了,是深灰色的,膝盖处有两个补丁,补得歪歪扭扭的,针脚很粗。
阿黄加快了脚步。
它的腿还是不疼。跑起来风从耳边过,落叶被爪子踢起来,在身后飞舞。它跑得很快,快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。
近了。更近了。
它看见了那件衣服——老李常穿的那件灰色中山装,左胸口袋上有一支钢笔,右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它猛地扑上去——
然后它醒了。
嘴里没有落叶的味道。爪子下面还是冰冷的地板。藤椅的藤条还是硬的。
但它闻到了一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