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重新趴下。这一次,它把脸埋在前爪之间,很久没有动。
张阿姨站在门口,看着藤椅下面那个蜷缩的身影,手里的白菜和豆腐突然变得很沉。
她站起来,轻轻关上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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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。
雪又开始下了。
这一次不是大雪,是那种细碎的雪粒子,打在玻璃上"簌簌"响,像有人在撒盐。天阴得更沉了,下午三点就像黄昏一样暗。
阿黄没有再睡。它趴在藤椅下面,眼睛半睁着,看着那些落叶。
它突然做了一件事。
它伸出舌头,舔了一片离它最近的梧桐叶。
叶子干得像纸,舌头舔上去涩涩的。叶面上有一层细细的灰尘——楼道里的灰尘,混着雪水,干了之后结成一层薄薄的膜。
它舔掉了那层灰尘。
然后它又舔了下一片。再下一片。
它把藤椅下面能舔到的叶子,一片一片地舔干净。有的叶子碎了,碎屑粘在舌头上,它咽下去了。有的叶子太干,舔不动,它就只是用鼻子拱一拱,把它们往藤椅正下方推了推,像是想摆整齐。
王奶奶下午再来送药的时候,看见了这一幕。
她站在客厅门口,没有进去。
她看见阿黄趴在藤椅下面,面前摆着一排被舔得发亮的叶子,像一排被精心擦拭过的勋章。
她没有打扰它。
她转身轻轻带上门,靠在楼道墙上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雪还在下。楼道里的温度越来越低,她的手冻得通红,但她不想动。她想让阿黄安静地做完它想做的事。
那件事,也许只有阿黄自己知道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