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么小,"老李说,"怎么活啊。"
他从塑料袋里拿出半个馒头,掰了一小块,放在阿黄面前。
阿黄吃了。馒头是冷的,硬邦邦的,但它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。
老李看着它吃,没有催,也没有说话。等它吃完了,老李又掰了一小块,放在它面前。
那天,老李在垃圾桶旁边蹲了很久。天黑了,路灯亮了,他才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"跟我回家吧。"他说。
阿黄不知道"家"是什么意思。但它跟着老李走了。它太小了,走不动,老李就把它抱起来,放在棉袄里面,贴着胸口。老李的心跳声很响,咚咚咚的,像一面小鼓。
那是阿黄第一次感受到温暖。
……
夜深了。
阿黄从窗台上跳下来,走到门口,趴下来。它把耳朵贴在地面上,听着楼道的声音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偶尔有老鼠跑过的声音,窸窸窣窣的。偶尔有水管里的滴水声,一滴,一滴,像钟摆一样规律。
阿黄闭上眼睛,但耳朵没有放松。它知道,老李的脚步声不是这样的。老李的脚步声是拖鞋蹭着地面的声音,不急不慢,偶尔会停下来咳嗽两声。
它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。
它睁开眼,站起身,走到藤椅旁边,蜷缩在藤椅下面。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烟草味从毛毯上飘下来,包围着它。
阿黄把鼻子埋在前爪里,闭上眼睛。
它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老李回来了。他推开门,钥匙叮当响,咳嗽了两声,然后说:"阿黄,我回来了。"
阿黄扑上去,用脑袋蹭他的手心。老李蹲下来,粗糙的手摸着它的头,说:"想我了吧?我也想你。"
然后,老李走到藤椅旁边坐下,拍了拍腿:"过来,阿黄。"
阿黄跑过去,趴在他脚边,把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。老李的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,一下,一下,很有节奏。烟草的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暖暖的,包围着阿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