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婶把饭盆放在门口的老位置,然后走到院子里,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。她看着阿黄慢吞吞地走过来,低头吃粥。
"你又瘦了。"张婶说,"昨天隔壁老刘家的狗下了崽,我想给你抱一只来作伴,你又不肯。"
阿黄当然不肯。
它不需要别的狗。它只要老李。
张婶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,点上了。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,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——和老李抽的烟很像。
阿黄闻到了那股味道,耳朵竖了起来。它抬起头,看着张婶手里的烟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。
然后那道光灭了。
不是老李。
张婶注意到了它的反应,苦笑了一下,把烟掐灭了。
"对不起啊,阿黄。我不抽了,免得你难受。"
她站起来,走到藤椅旁边,弯腰看了看藤椅底下的落叶。
"又多了不少。"她喃喃地说。
那些落叶已经堆了厚厚一层,最下面的几片已经碎成了渣。张婶想伸手去清理,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。
"算了,让它留着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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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,天阴了下来。
阿黄回到屋里,趴在老李的藤椅旁边。它没有上藤椅——它从来不上藤椅。那把椅子是老李的,它不能坐。它只能趴在旁边,把脑袋搁在藤椅的扶手上,这样就能闻到藤椅上残留的气味。
那股气味已经很淡很淡了。
老李走后的第一年,藤椅上还有很浓的烟草味和汗味。第二年,味道淡了一些,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、像是旧书一样的气息。第三年,几乎闻不到了。
但阿黄还是每天趴在这里闻。它用鼻子一点一点地找,在藤条的缝隙里、在扶手的磨损处,总能找到一丝丝残留的味道。
那是老李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