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女人等了一会儿,又敲了几下:"李叔,我是三楼的王芳,社区让我来看看你。你开门啊。"
阿黄趴在门垫上,一动不动。
王芳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,走了。
阿黄又趴下来,下巴搁在前爪上,盯着门缝。
五
老李在卧室里,听见了敲门声。
他想喊,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他使劲咳了两声,咳得眼泪都出来了,还是喊不出来。
他听见那个女人走了。
他闭上了眼,眼角有什么东西流下来,凉凉的,滑进鬓角的白发里。
他知道自己今天出不了这扇门了。
六
傍晚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阿黄趴在卧室门口,一动不动。它已经不饿了,也不渴了。它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扇门和门后面的老李。
它把鼻子贴在门缝底下,使劲地嗅。
烟草味。铁锈味。还有老李身上那股暖烘烘的气息。都在。老李还在里面。
阿黄安心了一点。
它把前爪搭在门框上,脑袋靠在门板上,闭上了眼睛。它不困,但它喜欢这样靠着。以前老李坐在藤椅上看电视的时候,它就这样靠在老李的腿上。老李的手会搭在它的脑袋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它的耳朵。老李的手很粗糙,掌心有厚厚的茧子,但摸在脑袋上很舒服,暖暖的。
阿黄在门板上蹭了蹭脑袋,好像老李的手就在上面。
七
王芳晚上七点又来了。
这次她带了社区的张主任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。他们敲了半天门,里面没有动静。张主任说:"不对劲,李叔从来不会不开门的。他那个狗要是听见敲门,肯定会在里面叫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