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
阿黄在卧室门口趴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它听见了老李在里面喊了一声"阿黄"。声音很小,但它听见了。它的耳朵竖起来,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,然后它又趴下去了——因为门还是没开。
中午的时候,阿黄饿了。
它的食盆在厨房的角落里,里面还有小半盆昨晚剩下的狗粮。它拖着僵硬的后腿走到厨房,低头吃了一口,嚼了两下,又放下了。不好吃。没有老李碗里的粥好。
它以前从来不吃狗粮。刚被老李捡回来的时候,老李给它买的狗粮它闻都不闻,只盯着老李碗里的粥。老李就笑了,说你这小东西还挑食。然后他就把自己碗里最稠的那几勺粥舀出来,放在地上给它吃。
后来老李偶尔买狗粮,它才慢慢习惯了。但它最喜欢的还是老李的粥——白粥,稠稠的,有时候老李会放几粒花生米或者一小块咸菜进去,那味道比什么都好。
阿黄又吃了一口狗粮,咽下去,然后走到阳台的窗户边,趴下来看着外面的雪。
雪把整个院子都盖白了。老槐树的枝丫上积了厚厚一层,像开了一树棉花。护城河那边看不见了,被雪雾遮得模模糊糊的。以前老李会带它去护城河边散步,老李走得很慢,它就在前面跑几步,回头等他。老李会笑,说阿黄你急什么,我这不是来了嘛。
阿黄把下巴搁在窗台上,鼻子贴着冰凉的玻璃。它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,喉咙里又发出那声低低的呜咽。
它不知道老李为什么不开门。
以前也有过老李不开门的时候——老李出门买菜,或者去社区医院拿药,会把门锁上。但那些时候,阿黄知道老李会回来。它趴在门口等,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,脚步声一响,它就站起来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没有脚步声。没有开门声。没有老李的声音。
只有雪落的声音。
四
下午两点多,有人敲门。
阿黄从窗台上跳下来,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,尾巴疯狂地摇着。它以为老李回来了——老李忘带钥匙了,敲门让阿黄给他开。以前有过一次,老李忘带钥匙,在门外喊"阿黄,起来,给爸爸开门",阿黄就跑到门口,用爪子扒拉门把手,虽然打不开,但老李在门外笑得很大声。
但这次不是老李。
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:"李叔?李叔你在吗?"
阿黄不摇尾巴了。它歪着头,耳朵往后贴了贴。不是老李的声音。是一个陌生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