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阿黄明白了。至少它觉得自己明白了。这条围巾上,有那个麻花辫女人的味道。
它把头搁在围巾上,闭上了眼睛。
三、声音
下午的时候,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。
隔壁住的是小刘一家。小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刚结婚,媳妇怀孕了。他们有一台黑白电视机,每天下午都开着,声音开得很大。今天放的是一部老电影,里面有人在大声说话,有枪声,有音乐。
阿黄趴在卧室的地板上,耳朵对着墙。它不喜欢电视的声音。太吵了。老李在的时候,电视从来不开——老李没有电视。他有一台收音机,黑色的,塑料壳子,只能收到一个台。他偶尔打开,听一会儿新闻,然后关掉,说"吵得头疼"。
阿黄更喜欢收音机的声音。沙沙的,像风吹过树叶。
隔壁的声音忽然变了。电视关了,换成了说话声。是小刘媳妇的声音,尖尖的,隔着墙也能听见:"老公,你说老李叔那条狗,还能活多久啊?"
阿黄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"谁知道。"小刘的声音,闷闷的,"听说狗的寿命也就十几年。那条狗跟了老李叔十二年了吧?差不多了。"
"可怜的。老李叔走了以后,它就一直不吃东西。张阿姨说昨天又瘦了一圈。"
"唉,畜生也通人性。老李叔对它那么好,它忘不了。"
"你说它会不会……"
声音低下去了。阿黄没听见后面的话。但它不需要听见。它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它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它的后腿越来越疼,吃东西越来越少,睡觉越来越多。它有时候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变轻,像一片叶子,随时会被风吹走。
但它不走。至少现在不走。
它要等。
等什么?它不知道。也许是等老李的脚步声。也许是等那双手再摸一次它的头。也许是等那个声音再叫一次"阿黄"。
它从卧室爬起来,慢慢走到客厅,趴回藤椅底下。它把那张照片用鼻子拱到藤椅的角落里,和那些落叶放在一起。照片上的女人微笑着,麻花辫垂在肩上,好像在看着它。
阿黄看了她一会儿。然后它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前爪里。
四、黄昏的来访者
傍晚的时候,来了一个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