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什么都不知道。
它只知道,老李走了。
门不再开了。
脚步声不再响了。
那个喊它"阿黄"的声音,消失了。
雪粒子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渐渐小了。阿黄闭上眼睛,把鼻子埋进前爪里。在它半梦半醒之间,它好像又听见了那个声音——
"阿黄。"
很轻,很远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它猛地抬起头,耳朵竖得笔直,眼睛睁得大大的,盯着门口。
门是关着的。
没有人。
它慢慢低下头,把下巴搁回前爪上。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、很长的叹息一样的声音。
窗外的雪,无声地落着。
藤椅下面的落叶,一片挨着一片,安静地躺着。
阿黄闭上眼睛,在梦里,它又听见了钥匙的叮当声,又闻到了烟草和铁锈的味道,又看见老李弯下腰,伸出那双粗糙的手,说——
"跟我回家吧。"
雪停了。
天色暗下来的时候,屋子里没有开灯。老李在的时候,天一擦黑就会去拉灯绳,"啪嗒"一声,昏黄的灯泡亮起来,整个屋子就暖了。现在灯绳垂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根沉默的手指。
阿黄翻了个身,换了个姿势趴着。它的左前腿压麻了,针扎一样的感觉从爪子尖一路窜到肩膀。它抖了抖腿,慢慢把重心挪到右边。
肚子叫了一声。
它听见了。很轻,但在安静的屋子里,像敲了一下小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