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有起身去吃食盆里的狗粮。那些干硬的小颗粒,它嚼得动,但吃不出味道。老李在的时候,饭是有味道的——粥的香,馒头的甜,偶尔老李从街上买回来的酱骨头,那股浓郁的咸香能让它摇半天尾巴。
现在什么都不香了。
它只是渴。舌头有点发黏,嘴里一股说不清的苦味。它站起来,慢慢走到水盆边,舔了几口水。水凉凉的,顺着喉咙滑下去,舒服了一点。
喝完水,它没有回藤椅旁边,而是走到了门口。
它用鼻子拱了拱门缝,又退回来,在门口趴下了。
它记得老李出门的时候,每次都会从这条门缝里挤进来一股风。春天是暖风,带着柳絮的味道;夏天是热风,有时候还带着雨前的土腥味;秋天是干爽的风,偶尔夹着几片落叶;冬天是冷风,像刀子一样刮脸。
它趴在门口,就是想等着那股风。
等那股风再吹进来的时候,老李就回来了。
楼道里的灯亮了。
阿黄猛地抬起头。
脚步声。
不是张婶的——张婶的脚步声它已经认熟了,轻快,带着钥匙响。这个脚步声不一样。重,慢,拖拖拉拉的,偶尔还有一声咳嗽。
阿黄的尾巴动了一下。
它盯着门,眼睛一眨不眨。
脚步声到了门口,停了。
钥匙响了。
不是张婶那串叮叮当当的钥匙——这串钥匙的声音更沉闷,像老旧的铁片碰在一起。
锁孔转动。
门开了。
冷风灌进来。
阿黄浑身绷紧了,前爪在地板上抓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