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是白米饭拌了碎肉。肉是五花肉,切成指甲盖大小,还冒着热气。
阿黄没有动。
它的眼睛一直盯着门缝外面。
王婶在墙头站了一会儿,又叹了口气,把碗往墙头里面推了推。
"不吃就不吃吧。等老李回来,你肯定就吃了。"
她关上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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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黄不知道"昨天晚上"是什么时候。它只知道,上一次老李在家,是天还亮着的时候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咳嗽得比平时厉害,咳完了就用手背擦嘴,擦完了就低头看它,眼睛里有一种它看不懂的东西。
"阿黄。"老李那天喊它的时候,声音比平时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"过来。"
它走过去,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膝盖上。
老李的手放在它耳朵后面,慢慢地摸。那只手比平时烫,掌心里的茧子磨得它耳朵根有点疼,但它没有躲。老李的手上有铁锈味和烟草味,还有一点药的苦味。
"好孩子。"老李说。
然后他咳嗽了。咳了很久,咳完了就靠在藤椅背上喘气,胸口一起一伏的,像风箱坏了的风箱。
阿黄把爪子搭在老李的膝盖上,用脑袋顶他的手心。
老李笑了。笑的时候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眼睛眯成两条缝。
"你呀。"他说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摸它的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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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了。
护城河边的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方形的亮斑。阿黄从门槛上站起来,走到那块亮斑里,趴下。
它趴在亮斑的边缘,一半身子在光里,一半在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