毯子上还有。
但比昨天更淡了。
阿黄从藤椅上跳下来,走到门后。老李的棉袄挂在门后的钉子上,袖口磨出了白边。它把前爪搭在棉袄下摆上,用鼻子拱了拱。
味道最浓的地方在左袖口。老李抽烟的时候用左手夹烟,袖口上浸了十几年的烟味,洗不掉。阿黄把整个鼻子埋进左袖口里,使劲吸。
它吸了很久。
然后它开始呜咽。
不是梦里的呜咽。是清醒的、带着颤抖的呜咽。它的尾巴夹在后腿之间,耳朵贴平了,整个身体缩成一团,趴在棉袄底下。
它不知道老李去了哪里。它只知道他不在了。不在了。不在了。
那个词它还是不懂。但它知道那个意思。
就是"闻不到了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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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护城河边的柳树枝条在晨光中变成了淡金色。早点铺子的油锅开始响,油条下锅的"滋啦"声从巷口飘过来。有自行车铃铛的声音,有邻居开门的声音,有远处公共汽车进站的声音。
阿黄从棉袄底下钻出来。它的眼睛湿漉漉的,睫毛上沾着一小团干掉的眼屎。
它走到门口,趴在门槛上。
和昨天一样的位置。和前天一样的位置。和每一天一样的位置。
鼻子朝着门缝外面。
它等。
四点。五点。六点。
巷子里的石板路上开始有人走过。有穿校服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去,有骑三轮车的老头慢悠悠地蹬过来,有拎着菜篮子的女人一边走一边跟邻居打招呼。
但没有老李。